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查看详情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蜀麓耕夫山野草堂

我在合肥大蜀山下,我耕耘,我收获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  蜀麓耕夫者, 山野之间一散人也。朝饮一杯清茶, 夜酌二两小酒。闲来读数页诗书, 兴至诌两句心得。望日升月落, 观云卷云舒。虽在王化之内, 不在名利之中。

笔记十六——王兰  

2017-12-22 08:04:33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再读《聊斋》之十六

王兰

【原文】

利津王兰暴病死,阎王覆勘,乃鬼卒之误勾也。责送还生,则尸已败。鬼惧罪,谓王曰:人而鬼也则苦,鬼而仙也则乐。苟乐矣,何必生?王以为然。鬼曰:此处一狐金丹成矣,窃其丹吞之,则魂不散,可以长存。但凭所之,无不如意。子愿之否?王从之。鬼导去,入一高第,见楼阁渠然,而悄无一人。有狐在月下,仰首望空际。气一呼,有丸自口中出,直上入月中;一吸复落,以口承之,则又呼之,如是不已。鬼潜伺其侧,俟其吐,急掇于手,付王吞之。狐惊,胜气相尚,见二人在,恐不敌,愤恨而去。
  王与鬼别,至其家,妻子见之,咸惧却走。王告以故,乃渐集。由此在家寝处如平时。其友张某者闻而省之,相见话温凉。因谓张曰:我与若家世夙贫,今有术可以致富,子能从我游乎?张唯唯。王曰:我能不药而医,不卜而断。我欲现身,恐识我者相惊怪,附子而行可乎?张又唯唯。于是即日趋装,至山西界。遇富室有女,得暴疾,眩然瞀瞑,前后药禳既穷。张造其庐,以术自炫。富翁止此女,甚珍惜之,能医者愿以千金相酬报。张请视之,从翁入室,见女瞑卧,启其衾,抚其体,女昏不觉。王私告张曰:此魂亡也,当为觅之。张乃告翁:病虽危,可救。问:需何药?俱言:不须。女公子魂离他所,业遣神觅之矣。约一时许,王忽来,具言已得。张乃请翁再入,又抚之。少顷女欠伸,目遽张。翁大喜,抚问。女言:向戏园中,见一少年郎,挟弹弹雀,数人牵骏马,从诸其后。急欲奔避,横被阻止。少年以弓授儿,教儿弹。方羞诃之,便携儿马上,累骑而行。笑曰:我乐与子戏,勿羞也。数里入山中,我马上号且骂,少年怒,推堕路旁,欲归无路。适有一人捉儿臂,疾若驰,瞬息至家,忽若梦醒。翁神之,果贻千金。王宿与张谋,留二百金作路用,余尽摄去,款门而付其子。又命以三百馈张氏,乃复还。次日与翁别,不见金藏何所,益奇之,厚礼而送之。逾数日,张于郊外遇同乡人贺才。才饮赌不事生业,其贫如丐。闻张得异术,获金无算,因奔寻之。王劝,薄赠令归。才不改故行,旬日荡尽,将复寻张。王已知之,曰:才狂悖不可与处,只宜赂之使去,纵祸犹浅。逾日才果至,强从与俱。张曰:我固知汝复来。日事酗赌,千金何能满无底窦?诚改若所为,我百金相赠。才诺之,张泻囊授之。才去,以百金在橐,赌益豪。益之狭邪游,挥洒如土。邑中捕役疑而执之,质于官,拷掠酷惨。才实告金所自来。乃遣隶押才捉张。创剧,毙于途。魂不忘于张,复往依之,因与王会。一日聚饮于烟墩,才大醉狂呼,王止之不听。适巡方御史过,闻呼搜之,获张。张惧,以实告。御史怒,笞而牒于神。夜梦金甲人告曰:查王兰无辜而死,今为鬼仙。医亦神术,不可律以妖魅。今奉帝命,授为清道使。贺才邪荡,已罚窜铁围山。张某无罪,当宥之。御史醒而异之,乃释张。张制装旋里。囊中存数百金,敬以一半送王家。王氏子孙以此致富焉。

 

 

【译文】(翻译不好,勉强译个大意。也夹带了点私货,抱歉。呵呵。)

黑、白无常奉阎王之命,到山东地界勾决一位叫王兰的人,找了几天也没找到。又饥、又渴、又疲乏,两个无常都不想走了,靠在树上休息(估计路上是看不见的,要不,还不把人吓死?

正在打盹,就听有人叫:“王兰,去哪呢?等等我。”

二鬼立即来了精神,醒了,对视了一下,意思是说,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,在这里逮着你了。不由分说,锁上就走。

王兰的魂魄大叫冤枉,黑无常抡起水火大棒就往王兰身上敲,“冤枉?我们才冤枉呢,都找你三天了。有冤枉到阎罗殿叫去。”白无常拉着铁链,拖着王兰往前走。走了一路,漆黑一团,可又不影响走路,王兰很是奇怪。走着走着,就到了一座桥边,桥头写着“奈河桥”三字,王兰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死了。

走上桥,就见一女鬼端碗黑不溜秋的汤过来:“世间痛苦,喝了这碗汤就都忘了,来世投个好地方吧。”王兰知道这就是孟婆汤了。

王兰觉得自己死得冤,就是不喝,僵持好久。白无常说:“算了,算了。不喝就不喝吧,不喝还能活得过来不成?”孟婆也就没有再勉强。

过了奈河桥,到了一间小黑屋,黑白无常二话没说,就把王兰推了进去。黑无常对白无常说:“累死我了,几天没吃饭了。咱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喝两口。”

白无常指了指王兰:“他怎么办?不送到阎王那里去?”

“那么急干吗?拖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是没有的。让他呆着吧,咱喝酒去。”黑无常拉着白无常出来,锁上门就走了。

王兰在小黑屋里,一点光亮没有,一点声音没有,苦苦熬了好几天,也没个人来。想想家中老婆孩子,王兰痛哭不止。哭累了睡一会,醒了再哭,哭累了再睡。

再说两个无常,饿了几天,烈酒一冲,一会就醉了。酒醒了,把什么都忘了。十几天后才想起王兰。黑无常急了,找来白无常,把王兰押到了阎罗殿上。

阎罗接上公文,一看是半个月前勾决的人犯,来了气:“两个该杀的,半个月了怎么今天才勾来?拖出去打二十棒子。”旁边的牛头马面、夜叉小鬼拖出两个无常,一会就听到棒子声和无常的号叫声。

两个无常又被拖了上来,阎王问道:“把人犯的籍贯和生辰八字报上来。”

黑白无常张口结舌,他们是在路上拖来的,当时也没问啊。阎王只好亲自问王兰。王兰报上籍贯、生辰,口呼冤枉。阎王叫拿来生死簿核对。这一对,阎王更生气了,抛下生死簿:“瞎了眼的,你们看看,这个人对不对?”

黑白无常趴在地上,打开生死簿,一看,利津的王兰还有阳寿三十年,坏了,抓错了。

“有你们这样胡作非为的吗?人都能勾错。你们给我把人送回去,回来再跟你算账。”阎王动了雷霆之怒。

黑白无常哪敢回嘴,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着。领着王兰走出了阎罗殿。

黑白无常走三步退两步,趑趄不前。王兰虽然好生奇怪,但归心似箭,只管一个劲地催促。

白无常吞吞吐吐,欲言又止,黑无常急了,拉着王兰的袖子:“王先生,咱商量商量。”王兰不明就里,不好回答。

黑无常哭丧着脸:“先生,你到这里都十几天了,尸身已经腐化,送你回去,也活不过来了。”

王兰一听,慌了,叫道:“那我不管,我找阎王去。”说着,就往阎罗殿跑。

两个无常害怕了,“先生,别急别急,咱好商量。”

“我不管,我只要回家。要不,到阎王那里讲理去。”王兰伸手就拉无常。

无常摸了摸屁股,棒伤还痛呢。真到阎罗殿上,岂不是又一顿板子。

无常鞠躬作揖,好说歹说,就是不让王兰找阎罗。王兰拉扯不过两个无常,只好停住脚,问:“那你们说怎么办?”

“这就对了嘛,咱好商量。”白无常小心地陪着笑脸。

“王先生,你看这样行不行。人生在世是痛苦,迟早还是会变鬼的。人变鬼痛苦,但如果鬼变成仙了,也就不痛苦了,而且还能长生,多好的事呢。有这么好的事,先生就不必求生了吧?”黑无常说道。

“那还能见到家人吗?”王兰只关心能不能跟老婆孩子一起生活。

“可以,可以。都成仙了,什么都可以的。”白无常连忙点头答道。

“怎么才能成仙呢?”王兰口气缓和了好多。

“这个你别管了,包在我们身上。只管跟我们走就行了。”白无常说。

王兰跟着两个无常上路了。

一边走,无常跟王兰交待着:“不远处有个狐精,修炼了上千年,才炼就了内丹。等会我们把狐精的内丹偷出来,你立即吞下去。这样,你的魂魄就不会散了,就跟常人没什么不一样了。你一定要听我们的。保你满意。”

走不多远,就到了一个高门大院,楼台亭阁,参差连绵,很是气派。王兰跟着无常往院子里面走,曲径通幽,雅致得很,可见不到一个人,悄无声息的。再往里走,见荒草中躺着只狐狸,张着嘴巴,仰望着天上的月亮。突然,呼地吹了口气,一只红丸从口里吐出,真飞到天空,冲月亮射去。一会儿,狐狸吸了口气,红丸又从月亮上飞回狐狸嘴里。一呼一吸,一出一进,反反复复很多次。

二无常让王兰小心前行,别弄出声音。待悄悄爬到狐身边,无常让王兰伏在草丛里,自己慢慢往前爬。狐狸又一次吐出红丸,眼看红丸又落了下来,无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迅速出手,抓住红丸,反手就塞到王兰的嘴里,还大声说:“快,快,吞下去。”王兰由不得不吞,一下子就咽了下去。

狐狸一惊,回过神来,红丸已经没有了。大怒,可一看两个无常,还有个王兰,双拳敌不过四手,何况是三个人。只好含恨走了。(这无常也太可恶了,为了自己能交差,不惜祸害千年狐狸,这狐精修炼了上千年,一夜就回到了解放前,又是凡狐一个了。

就这么的,王兰别过无常回家了。

到了家门口,远远地就看到妻子身穿丧服,头带白花,拎只水桶到井口去打水。王兰迎上前去,叫道:“孩子他妈,我回来了。”

妻子一回头,惊异地看了一眼,水桶也丢了,水也洒了,头也不回地往家跑。一边跑,还一边喊着:“孩他爹,别吓我,我知道你死得冤。咱家不是没钱嘛,等有钱了,我一定给你做道场,好好超度你。”

王兰才想起来,自己早就死了,就没再往前,站原地对妻子说:“孩他妈,我不过来,你也别走,听我说好不好?”

妻子停往了脚步,看到王兰, 有形有影,衣着鲜明,不像是鬼,也就稍稍放下胆子说:“行,你别过来。你说,你是谁?”

“我是王兰啊,是你丈夫,孩子他爹啊。”

“不可能,我老公都死了半个月了,二七都过了。你到底是谁,为什么要冒充我老公呢?”妻子就是不信。

“我真是王兰,老婆,你听我慢慢说。”王兰把错勾了他,无常怎么让他由鬼而仙的经历说了一遍。

妻子将信将疑:“你过来,我掐一下。”

王兰走了过去,捋起袖子伸出胳膊。妻子很害怕地掐了一把,有温度,有弹性,是人,不是鬼。“你是冒充的,想占我寡妇的便宜。你怎么证明是我老公?”

王兰笑了笑,说:“耳朵凑过来,我跟你说。”妻子走了过来,王兰在妻子耳边说了句什么(闺房之内的话,我就不描摹了,看官自己想象好了),妻子立即脸红耳赤,羞得不行,一把就把王兰抱住,哭道:“孩他爹,你知道这些天我跟娃都是怎么过的吗?你也太狠心了。”

从此,王兰和家人相处如常,不异平时。这事一传十,十传百,方圆百里无人不晓,都以为是稀罕事一件。

王兰生前有个要好的朋友,姓张,在家排行老二,姑且称为张二吧。张二听说了,登门拜望。多日不见,又是如此奇异的事,免不了有好多话说。

“老哥啊,你有如此奇遇,想来已经不是普遍人了,就没什么打算?”张二问。

王兰答道:“是啊。你我两家都很贫穷,孩子不能再像我们一样吃苦了。所幸我现在不同凡人,有些小小本事,很轻松地就可以赚到钱,不知老弟肯不肯跟我一起出去挣钱?”

张二迟疑不决道:“我什么也不会啊,你都成仙了,也不需要我照应,为什么要我一起呢?”

王兰说:“我能够不用药治好病人,不用占卦就能断人祸福。可是,如果我现身了,认识我的人还能不吓死?反倒不好了。所以,只好附在老弟你的身上才好出去。到时候,我告诉你什么,你就说什么,我让你怎么做,你就怎么做,就行了。”

张二听这么一说,高兴的答应了。

于是二人整装同行,不日,到了山西地界。见街头悬挂招医榜文。

原来,当地有个富户,家里的独生女儿病了。女儿年方二八,生得貌美如花,四乡八镇都知道是个大美人,上门提亲的也快踏破门槛了。大户一心想为女儿找门好人家入赘,看看这个不合适,那家不乐意。就这么的,一直还待字闺中。前些天,不知什么原因,突然就病倒了,不吃不喝,人事不醒,家里找了好多名医,吃了无数的汤药,也不见效;又找来道士驱邪,还是一点没有起色。眼看着快不行了,一家人都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却又束手无策。大户家一辈子无儿,只此一女,视若珍宝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如今女儿一病不起,大户恨不得以身替代。于是派家人到四处张贴榜文,许诺若治好女儿的病,以千金相报。也有几个见钱眼开的,揭了榜去治的,可一点效果也没有。

王兰告诉张二,就这家了,我能治,这次可以狠狠地赚一笔。

张二走上前去,跟门口的仆人说明了情况,仆人进去不一会,家里的主人就迎上前来。问道:“哪位是张先生?你能治好小女的病?”

“那是一定的,你只管让在下治病就是了。治不好,不要钱。”张二夸耀道。

“那好,那好。请跟我走。”主人把张二带进了女儿的卧室。只见一个少女静卧在床上,穿着整齐,脸色红润,不像是生病的样子。张二轻轻掀开被子,摸了摸少女的身体,少女一动不动,一点反应也没有。张二装模作样地打量了好一会,只等着王兰给指示。

王兰一看少女,就明白了缘由,悄悄告诉张二:“没事,你只管治,用什么方法都可以,装装样子。她是魂魄丢了,我这就是找,一会就能找到。你等着我。”

张二告诉主人:“令爱病虽然很重,但还可以治。且看在下手段就是了。”

“需要用什么药吗?告诉小老儿,我派家人去抓。”主人问。

“不需要,我看病不用药。” 没吃过猪肉,还没见过猪跑?说着李二便慢条斯理地坐在床沿,装模作样,望闻问切,慢慢拖延时间。
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王兰回来了,告诉张二说,好了。张二收起行装,告诉主人,“好了。请进来吧。”

主人走进内室,看着少女,见少女有了动静,一会伸了下胳膊,眼睛睁开了,坐了起来。真的好了。

主人大喜,忙问女儿。少女说: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那天在园子里玩,就看到一个少年郎,有好多人跟随,还有好几匹骏马。少年走在前头,拿着弹弓打鸟雀。女儿急忙往路边上走,想躲过他们。没想到少年走过来就拦住女儿,不让离开。他还把手中的弹弓递给女儿,教我打鸟。女儿害羞不肯,少年生气了,抓起女儿就按在马上,自己也跨上马,一路飞奔而去。

“骑在马上,少年对女儿说:‘我喜爱跟你玩,不要害羞,只要听我的,我不会害你’。女儿我不理他,可他并没有放了女儿。就这么的,马儿也不知跑了多远,到了山边上,看看就要进山了。女儿害怕,想回家,就在马上一边骂他,一边哭。那小子生气了,把女儿推下了马,他自己打马走了。

“女儿也不知道在哪儿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正在走投无路的时候,突然在路边上闯来一个人,抓住女儿的胳膊,飞快地跑起来,女儿还没反应过来,就到家了。唉,恍如一梦啊。”

主人觉得张二的医术太神奇了,看着女儿毫发无损,一高兴,立即就兑现了千金的承诺。还留下张二,大摆宴席,晚上,还留张二住在他家里。

夜深人静后,王兰现身了。王兰说:“老弟啊,你现在身上有千两白银,这可不是小数目,带在身上不方便,遇个三长两短的,别说钱到不了家,人都可能遇害。不如我们留一点做路费,余下的我连夜送回家如何?”

张二也觉得妥当,就说:“如此最好。我们留二百两吧,余下的八百两,就烦老哥送到你家,多少给我家老太婆送点,她在家也不容易。”

“你觉得多少合适?”

“多少随老哥吧,毕竟是老哥你的功劳,我只是个幌子。”

“那好,我就给弟媳三百两吧。”王兰说。

张二觉得很高兴:“很好,老哥很仗义,我还有什么说的呢?”王兰拿钱走了,一盏茶功夫就赶了回来。二人又聊了一小会,就睡了。

第二天,张二跟主人告别,主人见张二的钱袋子瘪了,不似有千两白银的样子,就好奇地问:“先生路上小心,道上不是很太平。不知先生把钱财放在哪里了。”

张二笑笑:“不劳尊有担心,我已安排好了。”

主人更觉得神奇,以为遇到了高人,又另赠了大量的财物。

二人又上路了。(世人只能看到一个人吧?

又走了几天,张二在效外遇到了同乡的贺才。贺才一向无所事事,好逸恶劳。因此,家徒四壁,一穷如洗。一天,在赌场听说,张二有奇术,为富家治好了少女的怪病,得到了不少馈赠。他就想啊,如果张二能带上我,不也可以分一杯羹,来钱很快吗?于是到处找张二,这天终于遇上了。

贺才死乞白赖地缠着张二,非要带上他不可。张二虽然不想带他,可又没办法赶走贺才。王兰悄悄地劝张二:“这种人还是别惹他好。舍点钱,把他打发了吧。带上他会有麻烦的。”

张二按王兰所说,随手就拿一把碎银子:“贺老弟啊,不成敬意,这点小钱,你买杯酒喝吧。我还有事,真的不方便带上你。”

贺才得了银子,高兴的回去了。有了钱,贺才不改臭毛病,又整天不是泡在赌场里,就是好酒好菜,胡吃海塞,不几天银子就挥霍一空。又想着去找张二。

王兰早就知晓了,对张二说:“贺才这个泼才,不日又要来找你。他是个狂悖无礼,荒诞不经的人。还是少招惹他的好,跟他交往,不知他什么时候就干出莫名其妙的事。到时候,咱就吃不了兜着走,跟他一起受罪了。别舍不得,给点钱,打发了他。散财避祸,伤害最小。”

果然没几天,贺才就找上了张二。张二见到他,没等他开口,就对他说:“我早就知道你又要来找我。你天天就知道酗酒赌博,纵有千金家财,也填不满你这个无底洞的。如果你诚心实意地改过自新,我送你白银一百两。你就用这些银子做个本钱,做点小生意,也可以以钱生钱,虽不能日进斗金,日子也能凑合着过。再挥霍了,我再不会给你了,我的钱也不是大水淌来的。”

贺才唯唯诺诺答应了。张二倒出了袋子里所有的银子,全送给了贺才,恰恰有百两之数。

狗改不了吃屎。贺才得了银子,赌得更大了,还拉上一帮游手好闲的小混混,经常光顾妓院娼馆,挥金如土,毫不吝惜。

恰在这时,县里的捕快正在查一件盗窃大案,一个大户,一夜之间被盗,损失财物不下千金。捕快从乡邻处打听得贺才近日突然阔绰,花钱大手大脚,怀疑他跟这件案子有关。不由分说,把正在赌场里豪赌的贺才锁上,押到了县府大堂上。县官听完捕快汇报,也怀疑贺才就是盗贼,一顿大板子下来,贺才痛得死去活来。不得已,只好实话实说,把怎么缠上张二,张二怎么送他白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知县。知县一听,张二还有这邪术?不行,得抓来,不能让他再蒙骗百姓。知县下令押着贺才去捉拿张二。

李二漫无目标,到哪里去找?贺才棒疮又发,疼痛难忍,银白早花光了,没钱打点,只得哀求捕快走慢点。得不到银子,整天还到处乱跑,捕快早就不耐烦了,哪管贺才痛不痛,只一个劲地催贺才快走。贺才这时才知道后悔,可已经晚了。又痛,又累,又饿,不几天,贺才就一命呜呼了。

贺才死后,魂魄还记得张二,还念着轻易到手的钱财,还想着不劳而获。于是魂魄飘飘荡荡又追上了张二,附在他身上,三个人又一起云游了。

一天,三人在一烽火台上喝酒。(不是两个鬼一个人吗?也可以一起喝酒?)贺才本就是酒鬼,有酒还能不高?醉了,就大呼小叫,装疯卖傻,抛砖掷瓦,攀枝耨草,一通折腾。巡游的御史恰好路过,听到声音,立即叫仆从搜拿,不一会,就把张二拿到,锁了起来。

张二哪见过官呢,看见御史执事,就两腿瘫软,起不来了。御史没怎么问,张二就如实招供了。御史大怒,忙叫板子伺候,张二白白挨了一顿板子,心里哪个恨啊。都是贺才这该杀的害的,不是他,我哪会受这个罪?

御史惩治了张二,可没法惩治王兰。他觉得鬼还得鬼治,于是写好牒文,报告了案由,到道观烧给了神灵。

当夜,御史刚入睡,就见一位金甲神人走到他面前,向他报告道:“我奉阎罗王爷之命,特来报告御史大人。地府已经查实,王兰实属枉死,现已成为鬼仙。王兰以医术救人,也是仁义之举,不能以鬼魅邪术论之。如今,玉帝念及王兰仁义,已下诏书,任命他为清道使,位列仙班,更不能与鬼怪相提并论了。贺才内心邪恶,行为放荡,屡教不改,已关到铁围山了(是不是劳改农场?呵呵)。张二只是王兰的替身而已,他本没有过错,还是放了吧。”

御史醒来,觉得奇怪,但梦境又是如此的真实,只好按神的旨意,把张二放了。

张二整理好行装,立即上路回家,也不去行医了(没有王兰跟随,张二也行不了医了,呵呵)。

回到家,收拢收拢,行李中还有几百两银子,他念着王兰的恩泽,拿出一半送到了王兰家,交给了王兰的妻子。王兰的子孙后代从此富裕了起来。

 

【耕夫小记】

这是一则勤劳可以致富,好逸恶劳没有好报的教条式的小品文,鬼怪神异只是说教的平台。按蒲氏的意思,王兰以医术求财,也算是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”了;张某只是王兰替身,当然没有过错,只是轻信贺才,惹祸上身,也算是交友不慎,遇人不淑的报应;而贺才嗜赌如命,纵情声色,下场就必须是凄惨的。

本文在《聊斋》五百篇中,我觉得算不得上品,甚至连中品也难算得上。既没有跌宕起伏,扣人心弦的情节(偷盗狐精内丹,多少还有点看头。不过,《娇娜》一篇中的娇娜就曾口吐内丹,还能治病,比这个更奇。在此又现“内丹”,不免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了。除此,再没有出彩的情节了)。文字也不是很精彩,故事更是老套,蒲氏只是想借故事说事而已(呵呵,似乎也没说好)。

不过蒲氏一些似乎无意之笔,却可以把玩把玩。鬼卒误勾王兰,致其枉死,这是典型的胡作非为,本应该严厉追责的,但最终只是“鬼而仙”了结。若仅仅是鬼卒大胆妄为,欺上瞒下,也还罢了。但金甲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御史“查王兰无辜而死,今为鬼仙”。可见这不是鬼卒的个人行为,是神界(鬼界)通行的规则。遇事能抹平了就行,管你死了冤不冤,“鬼而仙”是真乐,还是假乐,管你愿意不愿意。只要“平了”,大家都可以弹冠相庆,一了百了,万事大吉。

贺才泼皮的确可恶,但罪不致死,蒲氏不仅让其死了,还死得很惨;张某没有过错,却白挨了板子,是不是也太过了?

那个狐精是不是更冤?修炼几百年、几千年才炼就的“内丹”,就这么的被抢了,他又招惹了谁?这不是明火执仗的抢窃吗?

以上真是蒲氏无意之笔,还是有意为之?蒲氏想给我们逗漏点什么?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81)| 评论(6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8